不回昨天

中一時候的班主任李以文老師過身了。

多年沒見，還是能在腦裡清晰拼湊出他的模樣，還有上課時的趣事，那些平時不會去想，但要想就能記得起的很多很多。

想起剛進中學的時候，哼起「救主乃是學校根基 公共需要 向主禱祈...」，那是「學校根基歌」，以前每學期開學都會唱的。現在學校有了新校歌，不懂得唱，學弟學妹大概也不會唱「學校根基歌」吧。找「頌禱」，想 為李以文老師唸一段，忘了怎樣祈禱，只找到「頌韻」(詩歌集)，但「頌韻」上寫著同學的名字，不是我的，不知道甚麼時候搞混了。隨手翻一翻聖經，以前會把 聖經當做故事書看，考宗教科在聖經上貼滿貼紙後，就沒怎麼翻看過了。

翻看中五會考時的相簿，仔細端詳他的模樣，那時候不應該取笑他聽不清楚說不流利，他是個很傻氣的老師。其實我們不應該取笑任何人對嗎? 生死有時，但免不了感傷。

中六，會考成績不到，到了一間佛教學校，每天都合十，唱「南無釋迦牟尼佛」。在這件事中朋友稱我們為「棄嬰」。沒有相片，電腦死機時全部都消失了。

到現在大學三年快完結，看這三年來的照片，發覺自己改變了很多。大一與大三的我比較，好像變得越來越封閉，似乎那時候比較快樂。那時候的我有得玩就 玩有話就說，到現在好多時候都不想外出話少了，那時候分享慾無限也不怕顯明，現在還是有分享慾但會在乎別人的想法，小心翼翼，喜歡的東西也似乎變少了，或 者應該說，在開始熱愛一件事物前，passion已經流走。甚至可以說是生活的熱情在慢慢消失。我也在消失，不是消失，而是越變得模糊。深處的我，想像中 的我，認為應該這樣的我，希望別人看到的我，那一個出現得比較多? 應該是那一個? 「應該」是由誰定的? 不穩定的自我，也不知道應該相信那一個我，結果那一個都不能定下心相信，慢慢地失去自己判斷能力，不知道甚麼是想要的，美好的，應該的。

越是依賴別人，越是加快地失去自己。

回看舊照片，感覺像看著另一個人的生活，我熟悉那個人的生活，但同時感覺很遠。

不回昨天，是回不了昨天，還是不應該回到昨天的意思? 可以回到最初的起點的話，能夠在根基裡重新認識自己嗎?